2019年末,新冠疫情在武汉爆发,很快便席卷全球。仅仅18个月后,新冠mRNA疫苗就获批上市,人类以史无前例的速度遏制了一场超级传染病大流行。
天花流行的更早,公元前6000年的埃及就发现了天花肆虐的证据。仅仅18世纪的欧洲,就有超过1.5亿人死于天花。直到1796年医学家爱德华·詹纳发明了牛痘疫苗,并逐渐推广至全球,从此天花造成的大规模死亡基本消失了。
但艾滋病仿佛是个异类……
1981年,艾滋病首次在美国被报道。40多年过去了,全球累计有超4000万人死于艾滋病相关疾病,至今仍无有效的预防性疫苗问世。

同样是病毒,人类为什么能攻克新冠、天花,却不能攻克艾滋病?
天花病毒之所以被全球根除,主要有下面几个原因:
天花病毒只有一个血清型,不会发生抗原变异。人类是唯一宿主,天花没有动物宿主,消灭了人类中的病毒就等于消灭了天花。天花抗体应答迅速,暴露后4天内接种疫苗仍可提供保护。天花临床表现典型—容易识别,便于隔离和追踪。
同样的,新冠被攻克,也是有有原因的:
新冠病毒虽然也会变异,但它的刺突蛋白(S蛋白)是相对稳定的免疫靶点。还有更重要的是,新冠感染后,人体可以在数天到数周内产生有效的中和抗体,自然感染和疫苗接种都能诱导保护性免疫。
艾滋病为什么“攻不克”?
HIV攻击的是免疫系统本身
艾滋病(HIV)非常的特殊,HIV进入人体后,攻击的是免疫系统本身。HIV主要侵犯CD4+细胞(免疫系统的‘指挥官’),通过直接和间接途径损伤免疫细胞,最终导致机体免疫功能失衡和缺陷。
HIV可以潜伏在细胞里
HIV感染后,会将自身的遗传物质(RNA)逆转录为DNA,然后在整合酶的作用下,整合到宿主细胞的基因组中,形成“病毒储存库”。
这些整合了HIV DNA的细胞可以长期处于“潜伏”状态,不产生病毒蛋白,不引起免疫反应,但一旦抗病毒治疗中断,它们就会被激活,重新开始生产病毒。
这就是为什么抗逆转录病毒治疗(ART)可以抑制病毒复制,但无法彻底清除病毒的原因。
HIV病毒可“快速变异”
作为逆转录病毒,HIV的逆转录酶缺乏校正功能,错配率极高,导致病毒基因组频繁变异。一个感染者体内每天可产生约10¹⁰个新病毒颗粒,每个新病毒都可能携带不同的突变。
医学期刊《医学微生物学》指出:HIV是一种变异率很高的病毒,尤其是以env基因变异率最高。gp120表面抗原变异有利于病毒逃避免疫清除,因此HIV疫苗研制困难。即使有疫苗诱导人体产生了针对某一种HIV毒株的中和抗体,病毒很快就能通过突变“改头换面”,继续逃避免疫的攻击。

即便如此,人类真的“攻克”不了艾滋病吗?
当然不是,我们只是还没有找到完全“攻克”的方法,但并不是无能为力,人们已经拥有了治疗艾滋病的工具,即抗逆转录病毒治疗(ART)。
1996年,美籍华裔科学家何大一教授提出的鸡尾酒疗法,彻底改写了人类对抗艾滋病的局面。通过同时使用3-4种不同作用靶点的抗逆转录病毒药物,鸡尾酒疗法能最大限度地抑制病毒复制。
通过ART的推广,2010年至2025年间,全球新增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人数下降了约40% ,非洲区域的降幅更是高达70%。在此期间,全球范围内已有近10例艾滋病患者通过“干细胞移植”实现了艾滋病的彻底治愈(后面有机会我会展开讲)。
40多年来,人们面对艾滋病,有了非常有效的治疗药物,有了可靠的预防工具,还有了U=U的科学共识(检测不到病毒=没有传染性)。
毫无疑问,HIV感染已经从几乎“100%致死”转变为一种可防可控的“慢性病”。
攻克艾滋病,不是“能不能”的问题,而只是“时间”的问题。






